時 間：2014年10月17日

　　地 點：中國教育學會

　　主持人：楊念魯(中國教育學會秘書長)

　　主持人語

　　8月15日習總書記在南京青奧會看望中國代表團的時候提到“三大球”，近日，國務院印發(fā)了《關于加快發(fā)展體育產(chǎn)業(yè)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》，大力推廣校園足球和社會足球。教育部此前專門開會研究，決定把校園足球作為學校體育的重點項目，制定實施長期發(fā)展規(guī)劃，包括從今年起，3年之內(nèi)把校園足球定點學校規(guī)模從當前的5000余所擴展到2萬所，逐步建立健全小學、初中、高中和大學四級足球聯(lián)賽機制。校園足球是社會議論已久的話題，今天校園足球現(xiàn)狀如何，存在哪些問題，原因是什么，下一步該如何開展，請各位發(fā)表意見。

　　校園里有多少孩子在踢足球

　　金志揚

　　(著名足球教練、前北京國安俱樂部主教練)

　　當前學生的身體素質(zhì)可以說“面臨危機”，我們青少年身體素質(zhì)下降的趨勢還沒有遏止住。足球運動是孩子們興趣最高的項目之一，可以把校園足球作為我們校園體育的突破口，首先提高學生的身體素質(zhì)。

　　楊貴仁

　　(教育部副總督學、教育部體衛(wèi)藝司原司長)

　　1964年6月1日，共青團中央、教育部、國家體委發(fā)出《關于在男少年中開展小足球運動的聯(lián)合通知》，體委派教練員負責指導小足球運動員和訓練工作，提倡組織優(yōu)秀足球隊帶徒弟，經(jīng)常進行技術(shù)指導。1980年又下發(fā)《關于在全國中小學中積極開展足球運動的通知》，吉林、貴州、江西、北京等很多省市的基層出現(xiàn)了小足球熱。1987年國家體委和國家教委辦公廳再次聯(lián)合下文對在全國小學生中進一步開展“三小球”活動提出意見。2009年國家體育總局和教育部共同組織開展全國青少年校園足球活動，下發(fā)實施方案，組織小學、初中、高中和大學的足球四級聯(lián)賽。2012年，《關于加強全國青少年校園足球工作的指導意見》又從22個方面對開展校園足球活動提出具體要求。截至2012年年底，國家級布局城市有49個，省級布局城市有68個，開展校園足球聯(lián)賽的學校達到5084所，注冊人數(shù)達191766人，其中小學注冊學生球員有52680人。

　　張志華

　　(北京市教委體衛(wèi)藝處)

　　校園體育的普及、發(fā)展是方向，從“種草”發(fā)展到“草原”，這是一個趨勢。

　　北京市根據(jù)學生的特點開展以足球為載體的校園體育。在小學階段培養(yǎng)學生的興趣愛好，主要以游戲為主，讓學生充分體驗到足球的快樂;初中階段足球項目是體育教學的重要內(nèi)容之一，同時也是我們的過程性考核，即每學完一個項目之后有一個過程性考核，這個成績要計入中考成績，從初一第一學期到初三上半學期，五個學期，一個學期兩分，根據(jù)課程標準設計考核;高中階段足球項目是模塊教學方式之一，學生根據(jù)自己的興趣選修。

　　整體來看，北京市有7所高水平的奧林匹克教育體育后備人才基地學校，主要肩負高水平足球人才的培養(yǎng)，還有66所以足球項目為傳統(tǒng)的中小學校，89個開展運動的青少年足球俱樂部，這幾年從參賽的數(shù)量到球員人數(shù)都呈上升的趨勢，據(jù)統(tǒng)計，現(xiàn)在全市每年大約有三千多場次的比賽。在推廣校園足球的過程中，我們也遇到一些困難和問題：

　　一是學生沒有足夠的空間開展足球運動。二是體育教師、足球?qū)I(yè)教師比重比較低，以初中學生為例，具有足球?qū)I(yè)背景的教師僅占到16.69%。三是足球?qū)儆诒容^激烈的運動，學生容易受傷，家長和學校有顧慮。四是足球的環(huán)境還不理想，家庭、學校和社會為足球運動創(chuàng)造的氛圍還沒有形成。

　　教育部已經(jīng)提出了一個四級聯(lián)賽體系，小學主要強調(diào)班級、年級的比賽，最多到校際比賽。初中除了班級賽、校際賽之外，還有區(qū)級、市級的比賽。高中是省地級比賽，包括全國性比賽、大區(qū)比賽。按照四級聯(lián)賽體制，每年校園足球賽場次不少于一萬場，參與學生不少于十萬人次。

　　是什么綁住了學生們的腿

　　汪大昭

　　(人民日報體育部原副主任、高級記者)

　　孩子不踢球，到底是不愛踢，沒處踢，沒空踢，還是踢了沒用?我要說，孩子絕對不是不愛踢。如果孩子不愛一個太難的項目比如跳水，很正常，跳水要求頭沖下、腳朝上，不是常態(tài)，很少有人天生就喜歡。但是踢足球是一個常態(tài)，你給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一本彩色圖畫書，你觀察他，他是會去撕這本書的，如果你在旁邊放一個球，嬰兒還不會拿這個球的時候，他會表現(xiàn)出想去夠那個球，即便這個球不是花花綠綠很漂亮的，他也會夠。人的意識和習慣大部分是后天形成的，但肯定也有先天擁有的，孩子愛足球就是例子。大人如果不強制孩子“你該讀書了”，孩子不會自發(fā)萌生讀書的意識，但大人如果不強制孩子“這個球你不能動”，那么孩子一定會去動球的，很多事情是被限制住了，在校園足球這件事上，不是孩子愛不愛，問題出在大人身上。

　　現(xiàn)在很多城市的公共球場倒是不少，比如北京朝陽公園就有一片片的人造草坪，但是那些地方踢球的大部分是小白領，工作沒有負擔，生活壓力不大，進場踢球還要交費。孩子們多數(shù)是趴在外邊看看。僅僅有場地是不夠的，我們的目的是要讓孩子也進到球場里面去踢，而且少收錢或者不收錢。

　　現(xiàn)在的孩子基本上從早到晚上課、做作業(yè)，“滿負荷”，一天只有24個小時，如果不能從這24小時里面砍掉1小時的負擔，孩子怎么可能“有空”去踢球呢。如果每周每門主課都讓出一節(jié)課，比如一周五節(jié)數(shù)學課變成四節(jié)，空出一節(jié)課把學生都“哄”到操場上去，不見得一定踢足球，跳皮筋、打排球都行，那孩子的身體素質(zhì)就提高了。我覺得一周少上一節(jié)數(shù)學課沒關系，對孩子影響不會大到哪兒去。所以沒空我們要擠，時間的概念我一直想強調(diào)，不僅僅指在校內(nèi)這段時間，也包括離校以后的時間。校園足球不要畫一個“校內(nèi)時間”的圈把自己捆住，別給學生留那么多作業(yè)，讓足球從青少年的時候就走進孩子們的生活，就像每天做作業(yè)一樣，每天踢球。搞四級聯(lián)賽非常好，但它不是青少年競賽的全部，而只是一部分。孩子從小只在學校里面踢球是不行的，放學以后哪怕找?guī)讉€小區(qū)里面的伙伴到胡同里踢野球，孩子樂在其中，興趣就會非常大，水平甚至能超過體育課教他的那兩下子。這是社會足球—現(xiàn)在最缺乏的，如果校園足球能夠跟這個互動，我們將有一個很好的前景。

　　金志揚：

　　發(fā)展校園足球，首先要清除“體育無用論”“體育有害論”，對體育的認識要提高到一定的層次。其次體育部門、足協(xié)、教育部門、媒體等要團結(jié)協(xié)作，形成合力，以足球為例，體育部門和教育部門最好能夠成立統(tǒng)一的組織，中央有關校園足球的精神不是針對某個部門，而是面向全國的。

　　校園體育的發(fā)展第一關鍵是校長，校長重視就能開展，校長不喜歡不愿意很難搞起來。北京踢足球的孩子70%、80%是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女，校園足球理念尚未轉(zhuǎn)變。第二關鍵是場地，場地能不能解決，能解決多少，怎么解決，不能光憑嘴說。沒有幾個體育場，孩子們上哪兒踢球。第三關鍵是師資，想辦法提高原有體育老師的專業(yè)水平，讓他們能夠勝任校園足球的工作?，F(xiàn)在我們有一批退役的隊員，教育部和足協(xié)能不能將這批人組織起來，通過合作辦學提高他們的能力，讓他們到最基層的中小學推廣、推動足球。中國夢包括足球夢、健康夢。從30年前“足球要從娃娃抓起”到今天的“校園足球”，頂層設計的關鍵還是在于落實。

　　楊貴仁：

　　確實，我們對體育的育人價值認識不到位，特別是沒有在我們的工作中落實到位。

　　我們現(xiàn)在的應試教育并沒有從根上糾正過來，學校的唯升學率傾向十分嚴重，這個問題好像出在學校，實際上它并不是學校單方面的事情，這是一個社會的系統(tǒng)工程。首先是選人用人方面出了問題，我們選拔人才就一個標準—唯分數(shù)。我們所謂的有出息就只有上大學，如果不上學，基本一切路子都沒有了。上大學要上好大學，要上重點大學，要上211、985高校，還要上清華、北大。很多縣里如果哪位學生考上清華、北大，書記、縣長都要去賀喜的，全國很多地方都是這樣，這種價值追求是一個社會問題，不是哪個校長或者教育局長想這樣搞?，F(xiàn)在推廣校園體育，學校每天一小時運動家長們并沒有意見，前提是我的孩子玩的時候你的孩子也在玩，大家一塊玩可以，但是我的孩子玩的時候如果你的孩子在學習，那我就輸?shù)袅?，沒有家長同意這么弄。應試教育是根子?；诖?，我覺得以應試對付應試是最有效的辦法。1997年我們形成體育考試制度，1000米跑，引體向上，仰臥起坐，或者運動項目籃球、足球選一個，達標了就加30分，不是為了用這30分卡孩子的升學，而是通過體育應試提高學生的身體素質(zhì)?，F(xiàn)在高一的學生體質(zhì)最好，因為初中畢業(yè)升學考試加考體育，家長平時擠出時間帶著孩子鍛煉，如果大學也把體育測試加進去，你看學生們能不練嗎?

　　其次也有結(jié)構(gòu)性不合理的問題。很多學校把音體美老師調(diào)配去教語數(shù)外，課表上倒是寫有體育課，但應付完上級檢查后就變成其他課或自習課，體育老師也總是因為編制緊缺等借口配備不齊。此外，我們沒有教育執(zhí)法，對學校的監(jiān)督一般只能說說而已，教育只有立法沒有執(zhí)法，做不到像衛(wèi)生執(zhí)法、食品執(zhí)法那樣有力度。

　　足球，對孩子意味著什么

　　金志揚：

　　發(fā)展校園足球的目的是什么必須要明確，體育的功能不僅在于強身健體，更重要的是培養(yǎng)不怕挫折、積極向上的精神和互相支持的團隊意識。

　　很多人說“即便推廣校園足球也沒看到培養(yǎng)幾個人才出來”。這話錯了，校園體育的功能和目的不僅是培養(yǎng)精英，我們的目的是推廣和普及足球。先把校園足球搞起來，在這個基礎上才能夠培養(yǎng)我們自己的精英。這是不矛盾的，但是必須有先有后，沒有人口哪來的人才?校園足球要普及在先，提高在后，不可倒置，更不能急功近利，“兩個拳頭都要硬”。文明其精神，野蠻其體魄，這就是體育，沒有“體”哪來“育”。周六、周日北京的孩子們在干什么?多數(shù)孩子是在學奧數(shù)、外語、鋼琴，很少人能把孩子推到體育上，我們的媒體應該加強輿論引導。校園體育不僅僅是為了培養(yǎng)精英，而且是要提高我們?nèi)褡宓纳眢w素質(zhì)，特別是中小學生的身體素質(zhì)，如果把這個忽略了，將來丟了西瓜芝麻也撿不著。

　　張智

　　(國家體育總局青少司副司長)

　　我們的校園體育在教“術(shù)”的時候忽略了“道”。像武術(shù)一樣，以前的老師強調(diào)武德、武道，現(xiàn)在的老師多側(cè)重雕蟲小技，教會了你123456，卻忘記教會你數(shù)學到底是什么，教了“術(shù)”，最終的根本與目的卻沒有了。

　　校園足球第一功能是育人，通過成千上萬人參與體驗來從中受到教育。一直堅持體育鍛煉或者從事體育工作的人，都會比較陽光，團隊意識強，適應能力強，挑戰(zhàn)能力強，能夠克服困難，抗挫折，這些素質(zhì)都是社會所需要的。我們要實現(xiàn)中國夢需要大批這樣的人，而不光是只知道數(shù)理化，其他什么都不會。通過建幾萬所足球?qū)W校，我們其實是培養(yǎng)成千上萬體質(zhì)健康的人，懂足球、玩足球的人，或者培養(yǎng)幾千萬的球迷、裁判也可以，而不是看熱鬧、亂發(fā)泄，這樣足球運動才能真正地良性循環(huán)。

　　足球是一個舶來的東西。在美國文化中，作為學生，在學校學習好是正常的事情，而體育好的學生能為學校帶來榮譽，這些學生是學校里的英雄，所以美國學校里每個學生都想爭當學校的球星，不需要政府下文、撥錢。我們的文化傳承中不具備這樣的理念，還是重文輕武的，例如當前校園中存在“校體育隊都學習差，頭腦簡單四肢發(fā)達”這樣的觀念。

　　楊貴仁：

　　足球這個事情是國家的事情，不是部門的事情，靠一個部門是不行的，教育部和體育總局應該很好地配合、協(xié)調(diào)，發(fā)揮各自的優(yōu)勢，要認真總結(jié)已有的做法和經(jīng)驗，并在繼承的基礎上進一步提高。校園足球的定位非常關鍵，校園足球就是孩子們的校園體育活動，讓每個孩子都喜歡足球，70%、80%的孩子都會踢足球，不要簡單搞一個球隊。普遍開展起來以后我們才能夠提高，才能出現(xiàn)苗子。對于足球?qū)W校，可以不按國家的課程標準予其特殊政策，多給自主權(quán);加強教師培訓，通過全員培訓讓老師會教足球、普及足球;因地制宜，有什么場地條件就在什么場地上踢，每個班級免費發(fā)放足球，迎合孩子天性提升足球興趣;以競賽為杠桿，建立符合校園足球特點的賽制，從基層班與班、年級與年級、校與校、地市級競賽層層“打”上來，提高校園足球的生命力;營造良好的輿論氛圍，引導校園足球根據(jù)規(guī)律循序開展，不搞一哄而上。

　　校園足球，從哪兒踢起

　　紀桂武

　　(北京市延慶縣康莊中心小學校長)

　　從教育方面說，足球是世界上最有影響的體育運動，足球知識需要每位學生去了解，足球運動技能需要每位學生去體驗，足球文化需要每位學生去感悟。從體育本身說，體育是體和育的融合，就體育功能而言，一是幫助學生強身健體，二是促進學生全面發(fā)展。校園足球是體育當中的一個重要項目，能夠達到健體和育人的有機統(tǒng)一。從足球運動本身講，沒有普及就沒有提高，沒有校園足球的開展、沒有數(shù)量足夠的足球人口，不可能選拔和培養(yǎng)出優(yōu)秀的足球運動員，我們應當以普及促進提高，以提高帶動普及，特別是小學，要注重學生的全面普及，重點是培養(yǎng)學生的足球運動興趣。

　　我是一名農(nóng)村學校的教育工作者，我的第一個愿望是在我的學校，每一個孩子都有一個好身體，每一個孩子都能在陽光下享受踢足球帶來的快樂。我所在的學校是北京延慶縣康莊鎮(zhèn)一所普通的農(nóng)村學校，校園足球工作已經(jīng)開展了十年。學校的校園足球工作分為兩個階段，第一階段是從2004年至2009年，是校園足球的起始階段，當時只有一位足球教師，一支男子足球隊，有16名隊員。其他學生對足球運動興趣不濃，足球隊的隊員沒有補充而且越來越少。球隊水平與縣城幾所學校有些差距，得冠軍的機會不多。第二階段是從2009年至2014年，是校園足球的全面普及階段。在五年的校園足球推進過程中，我們提出了“小足球，大教育”的校園足球理念，確立了“以球潤德、以球健體、以球啟智、以球育美”的校園足球目標，實現(xiàn)了讓足球走進班級、走進課堂、走進課外活動，形成了“人人能踢球、班班有球隊、周周有比賽，提高學生全面素質(zhì)，培養(yǎng)全面發(fā)展人才”的校園足球模式。

　　在我們校園足球推進過程中，后五年與前五年相比發(fā)生了明顯變化：第一，踢球的孩子多了。目前學校共有650名孩子，全都愛踢足球。第二，學生的身體好了。孩子們的柔韌性、耐力、爆發(fā)力、肺活量與五年前畢業(yè)生相比有明顯提高。在每年一屆的延慶縣中小學生運動會上，足球隊的孩子成為學校參加縣運會的主力隊員。第三，學生的綜合素質(zhì)強了。學生的榮譽感、意志品格、永不服輸?shù)木?、團隊合作意識、合作能力都明顯增強，特別是現(xiàn)在孩子所缺乏的抗挫折能力明顯增強。第四，學校足球隊水平高了。在全員普及的基礎上，建立了24支班級足球隊，12支校級足球隊。學校“雄鷹”足球隊連續(xù)五年7次以全勝的戰(zhàn)績獲得延慶縣小學足球聯(lián)賽冠軍，在北京市組織的各項足球賽事中，5次獲得冠軍、亞軍，9次進入前八名。2013年3名學生入選了北京U12足球隊集訓，今年學校足球隊代表北京市赴四川成都參加了全國U10足球賽。

　　張智：

　　美國學生的體育技能之所以好，是因為有大量的青少年俱樂部，這些俱樂部把相同愛好的孩子集中起來，找比較專業(yè)的教練員教他們，孩子們長期在一起訓練和比賽，漸漸形成了一項鞏固的技能。體育課就那點場地，讓每個孩子在體育課上解決足球問題，這不太現(xiàn)實，更多還要靠課余時間，靠政策配套，靠師資力量，靠資金和渠道。在我們很多青少年俱樂部，一來審計就說這個違規(guī)、那個不行，有時不是資金問題，是學校不開這個口子，碰到一些好教練時，學校還沒有辦法花這個錢去聘，現(xiàn)在慢慢在往前推進、情況變好一點了，但仍然期待在政策上的更多突破。

　　日本在發(fā)展校園足球的時候，從巴西等國家引進一些中學的退休體育老師，給的工資其實并不高，這些老師到了日本以后就扎到學校待上一年，不是短期培訓，而等于在用他們的理念對足球文化進行傳承，然后帶動日本的校園足球。我們今后如果有條件的話，也應該給學校這樣配套的專項。另外對競賽的統(tǒng)籌也要加強。現(xiàn)在體育部門舉辦一些比賽，教育部門也舉辦一些比賽，足協(xié)還有一個U系列(專業(yè)足球)競賽，都是獨立的報名體系，注冊體系也不一樣，彼此之間還互相有些隔閡。我們希望將競賽這一塊在孩子的年齡段上打通，成為一個統(tǒng)一的平臺，把競賽的杠桿作用更好地發(fā)揮出來，這樣對足球交流和人才后備都有好處。當然，教育部門更多的是從普及學校體育的角度來推廣和關注，體育部門和足協(xié)更多的是從技術(shù)層面加以支持。

　　普及校園足球要抓住“牛鼻子”，推動內(nèi)需式發(fā)展。比如我們選幾百所重點大學，每所學校都成立足球隊，既組織大學生聯(lián)賽，又發(fā)展專業(yè)的俱樂部，一旦有這樣的體制，就會是良性的引領，200所大學至少能吸引上千所高中，家長和學校一定會想方設法給這些重點大學輸送會踢足球的學生。我們現(xiàn)在的聯(lián)賽名義上叫聯(lián)賽，實際上更多是賽會制，一個球隊如果一年沒有二三十場比賽，想提高足球水平是遠遠不夠的。高鐵將城市距離拉得越來越近，組織區(qū)域高校聯(lián)賽完全有條件，但現(xiàn)在沒有人組織，大學老師不重視，也缺乏文化引領。

　　青少年俱樂部是專業(yè)培訓的雛形，要解決校園足球普及與提高的關聯(lián)，社會力量不容小視，政府應該在資金、政策上扶持這些社區(qū)、社團，比如政府購買服務等，在職業(yè)隊和學校之間也要有一個橋梁，以解決怎么樣和社會結(jié)合的問題。安全機制是制約校園足球發(fā)展的因素之一。目前的校責險不太理想，要承認校長責任有錯、老師責任有錯才能賠付?，F(xiàn)在需要一個免責險，至少讓家長理解，讓學校免責，讓國家把這個責任擔起來，以保障正常地開展足球聯(lián)賽，不能因噎廢食，像美國的橄欖球賽也是每年都有死、傷，但并沒有因此廢掉這個項目，最終開始發(fā)展護具加大安全系數(shù)。

　　結(jié) 語

　　楊念魯：

　　校園足球被聚焦，與多種綜合因素有關，當然直接的原因可能在于我們的足球?qū)沂茉嵅?。關于校園足球，我們應該明確對它的認識和定位：一是強身健體，二是教育的載體，精神的載體，三是娛樂功能。這三種功能在任何一種體育活動當中都會表現(xiàn)出來，作為教育工作者，我們可能更多考慮的是前兩個功能，即強身健體與教育載體。校園體育包括校園足球是面向全體學生開展的體育活動，它不是面向少數(shù)精英的競技比賽，這是我們今天達成的第一個共識。

　　校園足球這件事情不那么簡單。剛才舉了很多例子，并不是體育部門或者教育部門重視它了就能解決問題，校園足球是一個復雜的社會問題，需要建立一套科學機制，例如通過合理的賽制激勵學生參加，同時制定特殊的政策加以保障，例如以政策解決課程問題、社會體育資源問題安全保險問題，免責問題、體育教師特殊待遇問題等，如果僅從一個方面入手，不可能解決學校體育的問題，也解決不好。大家的第二個共識就是要從體制和機制入手，合力協(xié)作，綜合治理，推動學校體育健康發(fā)展。第三個共識就是要突破條件限制，特別是師資、場地、經(jīng)費等限制。第四個共識是如果我們想在一定時期內(nèi)比較快地、比較見成效地發(fā)展校園足球，必須要加強輿論引導，在全社會營造一種良好的氛圍，打造符合中國特色的體育文化，促進我們學校體育更好更快地發(fā)展。